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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ldo;谢谢你送我回来。&rdo;怀月低低地说了一句，推开车门下车，她不敢回头，无法想象姬君陶正以什么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姬君陶下车，打开后备箱，把怀月的行李箱拎了下来，拉出拉杆递到她手上道：&ldo;好好休息。&rdo;

怀月&ldo;嗯&rdo;了一声接过拉杆，拉着行李箱一直走进电梯房。

事情终于得以解决，可她心里没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欣喜。

姬君陶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是在他把拉杆递过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比自己的还要冰凉，完全不似刚才在杂志社门口接她时的温度。她明明知道他喜欢自己，却还是硬起心肠把他推开。刚刚在车上，姬君陶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多话，却分明心情很好，也能开小小的玩笑，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难得了。自己却偏偏不肯把这份高兴多维持片刻，没等下车就迫不及待地与他划清了界限。

怀月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坏女人，一个自私的女人，因为他的病他的身份，自己患得患失不敢尝试不敢冒险，弃他的真心如敝屣。姬君陶，她在心里说，对不起，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第三十五章

姬君陶勉强把车开回排屋。他按下车库卷闸门的开关，望着昏暗的车库，突然觉得车库的门这么小天花板这么低两边的墙这么挤，这么局促的车库，他无法把车毫无擦碰地开进去。他看着正前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终于放弃。掏出手机，给屋里的姬君冶打电话，&ldo;小冶，出来帮我把车开进车库。&rdo;

姬君冶正在屋子里和阿戚说事情。哥哥一声不吭出去，她知道他是去接怀月，也不点破，那消息还是自己装作无意告诉他的呢。

她知道这个星期姬君陶过得颇为无聊，竟然去了三次&ldo;素画廊&rdo;，一定是受不了自己孤孤单单在房子里等怀月的缘故。她欣喜地对阿戚说：&ldo;哥哥的病真是大好了，竟然都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呆着了。&rdo;她和阿戚商量好了，等姬君陶把怀月接回来，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饭，酒店的包厢都已经订好了。

&ldo;看，高兴得连车子都开不进去了。&rdo;她对阿戚笑道，&ldo;我哥真是没用，怀月就是他命里的桃花劫。&rdo;

姬君陶神色倦怠地走进来，把钥匙扔给她，径自去洗手间洗脸。

&ldo;怀月呢？&rdo;姬君冶惊讶地问，&ldo;你没去接她吗？&rdo;

姬君陶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ldo;你在说什么？&rdo;

&ldo;哎呀，你怎么回事，怀月今天回来呀，我以为你接她去了呢！&rdo;姬君冶急道：&ldo;我连晚饭的位子都订好了。&rdo;

&ldo;你们去吧，我没胃口。&rdo;姬君陶道，一边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姬君冶还想说什么，被阿戚一把拉住悄声道，&ldo;你还没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不要再提怀月。&rdo;

姬君冶不安地问：&ldo;难道怀月一回来就和我哥吵架了？&rdo;

&ldo;只怕更糟。&rdo;阿戚皱眉道：&ldo;你跟我说了上星期天君陶问你要怀月电话的事，我悄悄观察，总觉得他这几天很奇怪，老是坐立不安，我猜那天晚上他肯定跟怀月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以他的性格脾气，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开口问你要怀月的电话和住址。&rdo;

&ldo;你是说，那天晚上他们那个了？&rdo;姬君冶怀疑道，马上摇头否认，&ldo;如果真那样，现在正是好得要命的时候，怎么会怀月老是躲着我哥呢？先是关机，再是不肯回家？难道是我哥强迫……不会不会，我哥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我那天打电话给怀月，也没听到她对我哥有什么不满，还让我多劝劝他接触外面的人，一切都很正常啊。&rdo;

&ldo;太正常就是不正常。&rdo;阿戚若有所思道，&ldo;你看怀月像是不告而别的人吗？急事？第二天一早还能出发去旅游的人会发生了什么大事？&rdo;

&ldo;你到底弄明白了没有？到底是不是心理医生啊，倒反过来问和我！&rdo;姬君冶不耐烦道，&ldo;等会儿给我出去买颗事后避孕药，你昨天晚上发疯了？要是怀孕了怎么办？&rdo;

&ldo;避孕药不能吃，怀孕了正好咱们就结婚。&rdo;阿戚笑道。

&ldo;我还不想结婚，你要是不买我自己去买。&rdo;姬君冶不悦道，&ldo;大不了豁出去厚脸皮。&rdo;

&ldo;不行，那种药副作用太大，吃了药起码半年不能怀孕，对胎儿有影响。&rdo;阿戚正色道。

&ldo;我半年内不会结婚的，也不会要孩子。&rdo;姬君冶也板起了脸，&ldo;我哥不结婚，我是不会结婚的。&rdo;

&ldo;不要孩子也不能吃。&rdo;阿戚道，&ldo;真的对身体不好，小冶你听话。&rdo;

姬君冶生气地朝门口走去：&ldo;你早干嘛去了？这会儿假惺惺。&rdo;

阿戚追过去，一眼瞥见正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姬君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ldo;君陶，你劝劝小冶，那药真不能乱吃。&rdo;

姬君陶对妹妹道：&ldo;不管怀不怀孕，准备结婚吧。你30岁了，再晚就生不出孩子了。别到时候吃药都没用。&rdo;

阿戚道：&ldo;是啊是啊，你不是还说要豆豆给咱当女婿吗？&rdo;

姬君冶狠狠瞪了阿戚一眼，&ldo;猪脑袋！&rdo;一边对姬君陶道，&ldo;哥你去睡一会儿，我看你脸色很差，我也要歇一会儿，咱们晚点儿再出去吃饭。&rdo;

姬君陶道：&ldo;我不吃了，你们出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rdo;

姬君陶一步一步向画室走去，头痛欲裂。那天晚上他们在一起时他并没有做任何措施，因为他的房间里从来也没有那些东西，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女子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事后怀月有没有想到要避孕？她那天那样匆忙地跑掉，甚至直到今天还在慌乱，完全有可能忘了吃药，如果真忘了，如果怀孕了……姬君陶无法再想下去。两个人都正在盛年，只要不是凑巧在安全期，其实可能性是极大的。那么，既然她不喜欢他不爱他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自然是要去打掉他们的孩子的。

姬君陶呆呆地坐在画室里胡思乱想，感觉心被丢进了一个石臼里搅得血肉模糊，他弯下腰去，握紧拳头抵住胸口，期望以此减轻疼痛，可还是没有效果。这疼痛仿佛生了根，一直往那血肉模糊处深深扎去，把一颗心支离得破碎不堪。

他的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如果找不到一个宣泄口，几乎随时都可能窒息。姬君陶强迫自己迅速在周围寻找可以帮助自己的物件，终于在桌角处发现一把裁纸刀。他迅速伸手抓了过来，朝自己的左手腕上划了下去。

一颗血珠涌了出来，马上变成了一道，沿着手腕流了下来，滴到地上雪白的宣纸上。伴随着手腕上的一阵刺痛，姬君陶觉得心绞痛也慢慢得到了缓解，呼吸变得顺畅了一些。他盯着宣纸上越来越多的血渍，直起腰来，拉开一个抽屉。绷带、剪刀、创可贴，在这个家里，姬君冶在每个房间都准备了这些东西。

&ldo;哥，我和阿戚……哥！&rdo;姬君冶站在门口，盯着他的手腕低声惊呼，满脸惊惶，&ldo;哥，你怎么了？&rdo;

&ldo;我不小心被裁纸刀划了一下，&rdo;姬君陶抬头微笑道，&ldo;快来帮我扎上。&rdo;

&ldo;哦。&rdo;姬君冶咽下嘴边的话，急忙走过来将纱布压在伤口，再用绷带一圈一圈绑好，手法熟练。一边包扎一边埋怨道，&ldo;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裁纸刀好久不用了，夏天容易感染，得去打针破伤风。&rdo;

姬君陶满不在乎道：&ldo;伤口不深，两天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rdo;

姬君冶不依道：&ldo;都伤到血管了还是小事吗？你是想要急死我是不是？&rdo;

姬君陶看看妹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ldo;小冶，不要去吃药，如果真有了就结婚吧，阿戚和你这么多年了，不要辜负了一个男人的心意。&rdo;他把目光转向窗外，太阳明晃晃地照在树上，叶子都被晒得蔫蔫地耷拉下来，没有一丝生气。

姬君冶心里难过，脸上却笑道：&ldo;我怕带不了孩子，要是像豆豆那么乖还好，要是……&rdo;她急忙住口，刚刚还骂阿戚是猪脑袋，自己还不是笨得像头猪。

姬君陶毫不在意地含笑望着她：&ldo;我们这么多大人，小猴子还能跳得出如来佛的掌心？你小时候多皮啊，现在倒来担心自己的孩子皮不皮了。&rdo;

&ldo;是，妈妈这辈子，尽为我操心了。&rdo;姬君冶道，&ldo;哥，你要把身体养好一点，将来帮我抱孩子，还要教他画画，他有个画坛奇才的舅舅，如果连画画都画不好，那简直就是丢我们姬家的脸。&rdo;

姬君陶点点头：&ldo;好，我会倾囊相授，一定让他青出于蓝。&rdo;

晚饭过后，姬君冶说要去会个朋友，开车出去了，临走嘱咐阿戚好好陪着姬君陶。阿戚怀疑道：&ldo;你不会是想偷偷去买药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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