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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第1页）

&ldo;我确实不是阎罗王。&rdo;酆如归慢条斯理地道，&ldo;但我能肯定她过世足有一个时辰了。&rdo;

小贩暗自猜测面前这人大抵是仵作，或是大夫之类，生怕其妨碍了有意向的买家，讥讽道：&ldo;她死了仅仅半个时辰，你若是有兴趣，便拿钱来;你若是身无分文，便赶紧滚一边去。&rdo;

酆如归恍若未闻，只淡淡地问道：&ldo;你与这女尸是何关系?&rdo;

小贩笑道：&ldo;我可不是杀人犯，你勿要冤枉我，我这妹妹乃是患了急症死的。&rdo;

小贩的笑容甚是刺眼，其中似乎还有些许得意，酆如归阖了阖眼，才侧首朝薛涉道：&ldo;劳烦你瞧瞧这女尸可是病死的。&rdo;

薛涉上前一步，仔细将女尸检查了一番，方才凑近酆如归，耳语道：&ldo;这女尸十之八九是得了高热死的，但要确定死因便须得解剖。&rdo;

既是高热死的，便不是他杀，且细看这小贩生得与女尸有七八分相似，显然如他所言，他与女尸乃是一对兄妹。

作为兄长，不疼爱妹妹便也罢了，居然会因为妹妹死了，尸身能换作银钱而喜悦，当真是徒有一副活人的皮囊，包裹于其中的芯子却是罗刹，令人发指。

极有可能，在妹妹尚未过世之时，他便盼着了，甚至是他故意拖延妹妹的病情，将人拖死的。

酆如归登时动了杀心，忍了又忍，才未出手要了小贩的性命。

可在这锐州，这等穷凶极恶之事恐怕随处可见罢?

毕竟在这锐州，女子的处境与牲畜并无多大差异，最大的差异应是女子能口吐人言，生着人的模样，且价值远高于牲畜罢?

眼前的小贩罪不至死，倘若要杀他，锐州与他同罪的怕是有成千上万人罢?倘若一并斩杀，便是累累尸山，汹涌血海。

酆如归陡然觉得无力，低低地叹了一口气：&ldo;你妹妹的尸身你打算卖多少银子?&rdo;

小贩又惊又喜：&ldo;这位公子，我妹妹年轻貌美，死了仅仅半个时辰，具有两大妙用。&rdo;

酆如归心知小贩的目的是为了抬价，他对于两大妙用全无兴趣，摆摆手道：&ldo;你只管开价，毋庸多言，平白惹人生厌。&rdo;

小贩闻言，联系之前酆如归断言女尸死了已有一个时辰，认定酆如归从头到尾便是为了杀价，遂自卖自夸道：&ldo;第一大的妙用乃是冥婚……&rdo;

他忽而压低声音道：&ldo;我妹妹的下身还柔软着，客官若是喜欢，大可尝尝味道……&rdo;

酆如归震惊之下，几欲作呕，那小贩却是续道：&ldo;第二大妙用，乃是可以食用，最是那胸脯肉……&rdo;

不待小贩将话说完，酆如归无法自控地一掌拍在了小贩的心口之上。

酆如归已万分克制，并未用甚么气力，但小贩在飞出数丈后，撞到了一面墙上，一落地，便止不住地呕血。

酆如归对于这小贩生不出丝毫同情心来，自是懒得理会他的死活，施舍一般，冲着他丢出一块碎银，便抱起女尸走了。

碎银砸中了小贩的面部，小贩浑然不觉得疼，旋即一把抓起碎银咬了两口。

酆如归直直地出了城去，将女尸抱到葬着虞聆雪尸身的荒地，掩埋了。

而后他不禁发起怔来，被做完超度的姜无岐抱在了怀中，才回过神来。

他低喃着唤道：&ldo;无岐，无岐，为何凡人能这般丧尽天良?&rdo;

姜无岐吻了吻酆如归的鬓发，道：&ldo;凡人有善有恶，你切勿对凡人失去信心。&rdo;

酆如归摇首道：&ldo;我不会对凡人失去信心，因为你亦曾是凡人。&rdo;

俩人的声音压得甚低，薛涉并未听清，他伫立在一旁，双目盯着女尸的坟包边上那明显还松软着的泥土所堆成的土堆，问道：&ldo;这里面埋的可是虞姑娘?&rdo;

姜无岐颔首答道：&ldo;正是虞姑娘。&rdo;

须臾，酆如归已缓过来了，朝着薛涉道：&ldo;我们接着往虞府去罢。&rdo;

行至城门，酆如归飞身而入，姜无岐将薛涉一提，亦稳稳地落于城内。

许是唯恐酆如归、姜无岐逃出城去，城门内外，他们俩人的通缉令几乎是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墙面。

酆如归轻蔑地扫过通缉令，那通缉令上的悬赏金已上涨至三千两白银了。

约莫一盏茶后，三人才到了虞府，薛涉叩了叩门，来开门的女管事双目通红，声音沙哑着道：&ldo;三位所为何来?&rdo;

酆如归直截了当地道：&ldo;我们欲要拜见虞老爷、虞夫人。&rdo;

女管事答道：&ldo;老爷与夫人都已睡下了。&rdo;

酆如归冷笑道：&ldo;他们今晨亲手杀女，今夜还能入睡，着实是令人佩服。&rdo;

女管事原本生怕三人乃是贺府所派来的，闻言，望住了酆如归，又瞧了瞧姜无岐与薛涉，才低声猜测道：&ldo;你们莫不是便是那通缉令上的……&rdo;

见酆如归并不否认，女管家顿时垂泪，将三人迎入了府中，后又&ldo;噗通&rdo;一下跪于地面，感激地一拜：&ldo;多谢你们救四小姐于水火，使她免于受辱。&rdo;

里头的虞老爷以及虞夫人听得外头有动静，疾步查看，乍然见得那女管事跪地叩拜，问明缘由，竟是也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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