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才是真正的磨剑崖之剑。
哪怕是当今崖主,少年的那个女子先生,从某种意义而言,都算不得磨剑崖之剑。
余朝云目光落在了少年的那柄剑上,从那种惊诧里渐渐回过神来,很是惊叹地看着少年的剑。
“师叔这柄剑,应该很厉害。”
这当然不是吹捧。
事实上,这柄剑虽然在那些剑意里忽而出鞘,但是并非惊悸之意。
相反的,在那种剑鸣之中,有着一种兴奋之意。
南岛并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只是平静地将剑送回了鞘中。
“这不是我的剑。”
少年静静的看着手里的剑,轻声说道:“或许这是某位前辈,送给我,来告诉世人一些东西的剑。”
南岛其实从没有叫过草为萤前辈。
在当初初见那个春风小镇里,很是悠闲地走着的青裳少年的时候,南岛便一直将他当成了同辈之人,哪怕后来有了诸多猜测与了解,也没有叫过前辈,只是说着草为萤。
那个青裳少年自然也乐得如此。
毕竟伞下的少年是烦人的。
只是在与外人说的时候,南岛却也还是说着前辈二字。
余朝云有些好奇地问道:“前辈?是丛刃前辈吗?”
少年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那他要告诉世人什么?”
南岛垂首按剑,平静地说道:“没什么。”
余朝云没有再问下去。
人人理所应当的有着自己的秘密。
这个青天道少女重新抬头看向了那些垂流着灯火的穹壁,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槐都上面发生了什么。”
南岛当然也不知道。
那只是一个被道人截断了的,另一种命运的走向而已。
少年并不知道,关于槐都的故事,其实已经快要结束了。
......
宋应新没有空闲去找少年。
在那个青天道而来的叫做秦初来的道人离开之后,天工司便忙碌了起来。
那些将巷子挤得无比逼仄的司衙之中,四处都是整理着各种记载文书的吏人——宋应新所说的,当然是极为认真的,天工司当然不止于机括,而是包罗万象之司衙。
那些吏人们真的便将二十年来,所有的,从那一日的秋雨里延伸而出的相关联的记录,尽数搬了出来。
石台之上的各处司衙都暂时停止了本有的工作,投入到了鉴别那些浩瀚如海的信息之中。
却是详实到了当初鹿鸣某户人间,在大雪里炒了一道什么菜。
宋应新默默的看着那份记载着某户人家炒的那碗芹菜黄牛肉的记载。
鹿鸣终日风雪之地,黄牛肉这样的东西,自然是珍稀的。
不过这大概确实不会是什么可疑的事。
毕竟不是过年,也可以吃饺子的。
这位天工司司主有些疲倦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书,取下了叆叇,坐在那里捏着眉心。
院外却是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绕过了那些堆积的记录文书,停在了宋应新桌前。
“大人,这里似乎有些可疑。”
本打算休息一会的宋应新不得不重新戴上了叆叇,而后接过了那名吏人递过来的一本册子。
那是一本关于十一年前,妖帝神河寿诞之时的一份礼单。
记载了当时天下各城与诸多修行之地送过来的贺礼名录。
宋应新沉默了很久,翻开来那本册子,看见了上面某个被吏人们圈出来的名字。
这位天工司司主长久地看着那个名字,渐渐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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