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来自流云剑宗的剑修坐在那里,轻声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左司马大人。”
“臣在。”
“发令南衣吧。”
“臣....遵旨。”
这样一处大殿之中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波折。
当悬薜院亦是保持着沉默的时候,许多东西,自然已经不由这些老大人说了算了。
一众人匆匆而来,也匆匆而去。
齐敬渊并未离去,站在殿中看着座上的那位帝王,轻声说道:“北方退兵,王上便不担心会有变故产生?”
寒蝉自然明白齐敬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平静的说道:“妖事与人间之事,我相信令尹大人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槐安人与黄粱人,说到底终究都是世人。
但是那些因为黄粱内部空虚而混乱的妖族,未必便是。
尤其是那些妖族,有许多是来自幽黄山脉之上,历来不愿以世人自居的大妖。
“更何况。”
寒蝉站了起来,平静的走出了大殿,站在那里看着那日风血洗礼的殿外长阶。
“你们再赢一次,与输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齐敬渊沉默的看着那个虽未执剑,然而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来自流云剑宗剑修的身影。
寒蝉说的自然是对的。
当初假都之乱,自然便是要将人间自神女手中割离而出。
是以哪怕黄粱再度叛乱,反倒是证明着当初悬薜院的选择是错误的。
令尹或许亦是突然想明白了这些东西,所以一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再说。
齐敬渊一直看了寒蝉很久,忽然有些记不起当初某个风雪之夜里,那样一个登上了黄粱楚王之位的人,究竟是何模样的了。
“王上当初便已经想好了,现而今的黄粱会如何去走吗?”
寒蝉平静的看着人间,淡淡的说道:“丛刃身死,悬薜院叛乱,这样的事情,都是你我不可能猜到的东西。我又如何知道现而今的人间会怎样?”
这个剑修转身看着齐敬渊,轻声说道:“一切只是顺流而来而已。”
齐敬渊轻声叹息着。
终究这是一个黄粱剑渊的剑修。
大泽两岸之人,自然心思各异。
一直过了许久,齐敬渊才轻声说道:“王上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寒蝉淡淡的说道:“什么问题?”
齐敬渊走到了大殿门口,抬头仰看着人间西南,或许可见冥河,或许不能。
这样一个剑渊剑修轻声说道:“倘若神女大人,赢了人间,又当如何?”
寒蝉平静的说道:“神女若是胜过槐安,那么一切自然付诸东流。只是那不是你我能够决定能够揣测的事情,说得再多,自然都是废话而已。”
齐敬渊没有再说什么,行礼辞别而去。
“先生。”
这个悬薜院剑院先生走到了那些殿下长阶之上的时候,却是听见了一个许久没有听见过的称呼。
少年模样的齐敬渊负剑在阶上停了许久,而后缓缓转回头来。
那样一个剑修微微笑着站在大殿之上。
齐敬渊忽然想了起来,当初在悬薜院帮他换上那样一身白色大氅之前,这样一个剑修便是这样笑着的。
所以其实并不是某个风雪之夜的寒蝉记不起了。
只是许多的东西,他们从始至终都一厢情愿了。
寒蝉当然一直都是那样一个碎碎念着两万贯的寒蝉。
齐敬渊叹息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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