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接着哈哈笑了起来,看着南岛说道:“你不会当真了吧,想屁吃呢你。”
张小鱼说着爬了起来,转身便往剑宗里跑去。
南岛却没有追上去,只是轻声笑着看着张小鱼的背影离去。
这样的张师兄才对嘛。
那突然沉默的一下,差点让南岛以为那柄被投入时间长河的因果剑要杀的人是自己。
师兄怎么会杀自己呢?
南岛笑着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着南衣城中心的墓山而去。
南岛走了许久之后,张小鱼才在门后面探出头来,本以为南岛还在这里蹲伏着自己,却只看见了那个在细雨里撑着伞远去的少年背影。
愚蠢的少年哟!
张小鱼心中轻声叹息着,转头却发现另一个小少年胡芦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看咩啊你。”
胡芦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小鱼,而后轻声说道:“师兄。”
“?”
“你刚才沉默的那一会,在想什么?”
张小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师弟,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屁孩别想这么多!”
......
“我突然明白了昨晚,柳三月死的时候,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
陈怀风坐在墓山顶端某个墓碑下,轻声说着。
“他是要提醒我,南衣城对于他的归来,并不是一无所知,至少,有人知道了他的回来。”
夜色里寂静的墓山之上,四处漂浮着星星点点的萤火。
鼠鼠被那道剑光留在了不远处,沉默地站在那里。
陈怀风转过身来,枸杞剑落在了他的膝头,这个往日里惯于微笑惯于饮茶先的三十二岁的剑宗师兄,此时的神色却是无比的平静与淡漠。
“你要不要猜猜,他当时想要说什么?”陈怀风平静地看着鼠鼠说道。
鼠鼠长久地沉默着,细雨里漂浮的幽绿的荧光清冷地环绕在身周。
鼠鼠或许在猜,或许没有,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陈怀风低头看向手里的剑。
鼠鼠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艰难地开口道:“他会要你杀了我。”
“是的。”
陈怀风的回答无比简短,快得像是一柄剑倏忽之间穿过了胸膛一般。
但陈怀风的剑依旧在膝头。
鼠鼠也没有真的中剑而倒了下去,只是一瞬间,从那两个字里传来的寒意便在全身扩散开来。
这个终日游行南衣河上,用着呆萌来换取世人怜爱的小小鼠妖少女,想着那个温和笑着却也诚恳地说着许多原因的年轻人,也看着这个平静的坐在墓山之上的剑宗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一阵齿冷,所以她环抱着双臂,面色苍白地看着陈怀风,问道:“为什么?”
陈怀风看向那些细雨荧光外的南衣城,平静地说道:“南衣城是平和的,南衣城的人是温和的,但是鼠鼠,你要知道。”
“一个不是空想主义不是理想主义的人,他在做一些事的时候,必然是果断而决绝的。”
陈怀风看向瑟瑟发抖的少女。
“哪怕他是对人间充满热爱与赤诚的柳三月,哪怕我是平淡如水向往安宁的陈怀风,或者,是终日懒懒散散沉迷打牌的张小鱼。”
“在个人的生死与人间的生死之间,我们的取舍往往凌厉而迅速。”
陈怀风平静地说着。
“所以我当时只用了一息的思考,便选择了让他柳三月去死。”
“柳三月或许犹豫了一些,所以他最后没有来得及说完那些话,便被剑火焚烧殆尽。”
鼠鼠低头看着自己破旧的衣裳,轻声说道:“但是我自己走了出来,从那个故事里被掩埋的秘密里走了出来。”
“是的。”陈怀风平静地说道。
鼠鼠浑身颤抖着,忽然明白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故事里。
卜算子所说的大劫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
但自己走到现而今的这样,不正是因为听从了他的劝告吗?
什么才是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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