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走路的时候还扶着一旁的墙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楚楚可怜的破碎感。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倒下一般。“思雨?你怎么过来了?”
顾昀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女人。女人有些悲切地望向他:“昀笙哥哥,你之前一声不响地就走了,把我丢给助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刚刚,刚刚我听护士说在走廊上看到你,所以我过来看看。”
“昀笙哥哥,你知道吗,允医生和我说,已经找到和我配型合适的心脏。他说要是顺利的话,过两天就能给我进行换心手术了。”
“昀笙哥哥,我马上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她说着,兴奋地想要搂住顾昀笙的脖子,可是顾昀笙却直接侧了侧身,躲过了她伸出来的手。墨思雨咬着唇,柔柔弱弱地看了他一眼,委屈道:“怎么了昀笙哥哥,你不为我高兴吗?”
顾昀笙依旧沉默,墨婉直接过来,望向墨思雨,正要开口,却被顾昀笙拉住。“思雨,有件事,我想你应该要知道。”
“怎么了?”
墨思雨望向二人,眸子里蓄起莹莹的水光:“昀笙哥想告诉我什么?”
她在病号服下的手捏得死紧,不确定顾昀笙会不会直接告诉他,他要抛弃她,再也不管她的消息。“宋伯父他……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
顾昀笙道。“宋……爸他……”墨思雨从未想过是这件事,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语气变得有些焦急:“爸他现在怎么样?做了手术了吗?度过危险期了吗?”
“他的心脏一直不好。我这几年也劝过他,让他退下来,不要再做教授了。好好在家享享清福,钱方面不用担心,我可以寄生活费回去的……”她絮絮叨叨的,表现出柔弱孝顺的一面。心底却并没有什么波澜——她早已选择呆在墨家,心中甚至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墨家的女儿,而是这两个乡下人的女儿。平日里也很少和宋家来往。不过在顾昀笙面前,她始终都要装出一副体贴和善解人意的模样。顾昀笙扶着她,朝ICU走去。到了ICU门口,宋母正坐在走廊上,望着ICU病房大大的玻璃墙,默默地抹眼泪。看到墨思雨过来,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手脚像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一样,诺诺地想要开口,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墨婉快步上前扶住了宋母。墨思雨装模作样地在玻璃前面看了看宋父,转过头去安慰宋母:“妈。”
她叫得有些生涩。但是宋母眼里原本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流出来:“哎。思雨……已经长这么大了。”
“让妈好好看看,好好看看。”
宋母贪婪地望着自己这个十月怀胎辛苦生出来,却最终选择留在别人家的闺女。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墨家毕竟是富贵人家,自己的闺女被富养惯了,让她回来陪着她这个糟老婆子,确实拉低了女儿的档次。所以为了女儿的前途,她没有对女儿当年的选择提出任何异议。但是如今,再见到自家的亲生女儿,身为母亲的心情却很是复杂。亲闺女就在身边,她却不敢伸手触碰,生怕亵渎了一样。墨思雨和她也没什么话说,假模假式地安慰道:“妈,没关系的,爸会好起来的。”
“是的,他会好起来的。”
墨婉开口:“只要他能在三天内,等到一颗可以与之匹配的心源。”
“心源?”
墨思雨眨眨眼:“三天,时间有些紧啊。现在排队等着心源的人那么多……”“不过,也不要放弃希望。我会让墨家在全国努力寻找的。”
“不用。”
墨婉摇摇头,眼神犀利地望向墨思雨:“思雨,你是父亲的孩子,和你匹配的心源,一定也可以和父亲匹配的,是不是?”
她向前一步,朝着墨思雨逼近,整个身体几乎要贴到墨思雨身上。“我的……心源……”墨思雨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后立刻后退了一大步,摇头道:“那可是我等了好几年才等到的!我才不会……”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咬着唇,低着头,委屈巴巴道:“这个心源和我的匹配率很高,但是不一定适合爸。而且,我的病也很严重,医生说我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
“可以立刻安排做心源的配型测试。”
墨婉道:“思雨,父亲他……真的等不了了。”
“如果你要我求你,或者你提出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能够把这个心源让给他。更何况,他也是你父亲啊!”
墨婉咬牙,目光死死盯着墨思雨。墨思雨求助的眼神望向顾昀笙。顾昀笙微沉默,想要开口:“思雨,要不然,让宋伯父做一下匹配测试……”墨思雨还是摇摇头,她望向顾昀笙,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见犹怜地低泣:“昀笙哥哥,这是你辛苦为我找来的心源,而且我今天已经和这个心源做了匹配测试。医生说,两天后就可以给我安排手术了。”
“昀笙哥哥,这是你当年说好,要为我做的。”
“昀笙哥哥,我不想死!爸他……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就算是离开,也活的够久了。而我,我才二十多岁,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我……我不可以就这么死掉的!”
“思雨,没有人会让你死!我绝不会让你死!”
“可是,心源有多难得你不是不知道!”
墨思雨哭的梨花带雨:“不然也不会让你苦苦寻觅这么多年,而我也不用带着这颗残破的心,数次进手术室了……”顾昀笙抿唇,不知该如何选择。墨婉猛地上前,几乎是跪在了墨思雨和顾昀笙面前:“思雨,我求求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只希望爸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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