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娘叮嘱我:秦家是读书人家,规矩和我们武夫不同的,务必要勤学好问,于是我便乖乖得在廊下站规矩。
站规矩我倒是不怕,小时候跟着哥哥们,犯了错就被师父罚扎马步,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
站了一上午的规矩,我才回到自己房里,刀刀把洒扫的丫鬟都打发了出去,悄悄对我说道:“小姐,钺清回来了。”
钺清忙上前道:“我跟了小书童一阵,又去了翰林院附近,听着话锋,像是说姑爷原本要和公主结亲的,只是咱们将军横刀夺爱,才成就了小姐和姑爷的婚事。”
就这?我拿茶盅盖碗轻轻敲着茶盅,冷笑道:“且不说公主看上的是探花郎,单说我爹若真有这个本事,他秦家也该对我感恩戴德才是。”
“小姐此话怎讲?”刀刀听得一头雾水。
“你糊涂了?我朝立国以来,驸马爷是不能涉政的!”我在刀刀额头弹了一指,“秦尚舟勤学苦读,不去朝堂建功立业,难道就为了被公主养在府里?这满腹经纶,不都成了一堆草料了?”
饭后我在庭院中耍长枪,秦夫人手执绢扇款款走到廊下,望着我说:“羽书,你一个妇人家,整日里在院中舞蹈弄棒,不怕人家笑话?”
秦夫人出来了,为了避免误伤,这长枪定是不能继续耍了,我顺手扔给剑霜,来到廊下道:“儿媳也只会这些,请婆母指点,儿媳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秦夫人含笑扶着我的手道:“这才是懂规矩的好孩子,这早晚的,你去做做女红,让下人们打扫一下院子,都是好的呀。”
说着,又蹙眉道:“瞧你这头发,弄得不男不女的,快快回房去换了发髻。”
女红我不会,洒扫的下人也自有管家嬷嬷指挥,我还是回房捯饬我的头发吧。
熬到晚饭时分,秦尚舟也归家来了,他神采奕奕,想来翰林院的差事办的还算顺利。饭毕茶摆,秦夫人依旧摇起了绢扇,说道:“想不到京都白日里那么热,这晚上倒是有了几分凉意,那个......那个什么霜儿,”她撇过脸去对着剑霜说:“你个子高,你去搬两个椅子来,我们院中坐着乘凉。”
剑霜毫无表情的去了。秦夫人继续回头对我说:“你这几个丫头,名字取得太拗口,又粗鲁又不好听,这么点儿事还得我来操心!”她边说边用绢扇指点着刀刀她们说道,“以后她们就叫:彩凤、彩莺、彩鸾吧。”
我听得呆在原地,秦尚舟险些一口茶喷了出来。
钺清、刀刀,连同一边手拎着一个小板凳的剑霜愣在当场,面面相觑。她们都是我的陪嫁丫鬟,论理说,就是姑爷,也不便随意挑剔她们的。
我扯了个借口,先回房间了。刚关上房门,钺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装模作样拉扯着刀刀的衣袖说:“彩凤姐姐,快让我瞅瞅你长得俊不俊?”刀刀佯怒在她身上拍了一下说:“彩莺妹妹,我哪里比得上你花容月貌?”
钺清歪着头,又对着剑霜喊:“彩鸾姐姐,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可是搬板凳累着了?”
刀刀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家彩鸾姐姐,搬一百个板凳也不会累着的。”
一向清冷的剑霜并没有跟着她们哄笑,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好像我......是彩凤?”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拍拍她的手说,“横竖也不少块肉,她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你们记得,她喊人时候有个答应的就成。”
这时,秦尚舟突然推门而入,手中还捏着两本旧书。他一进来,看到笑得唧唧呱呱的刀刀和钺清,忍不住板起脸来训斥道:“大晚上不去收拾房间,打洗脚水来,且在这里嘻嘻哈哈,成什么体统?!”
剑霜说了声“告退”,便撞开秦尚舟的肩膀,径直回房了,另外两个也慢慢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她们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在北疆是我的副将,如今在京中只能做我的丫鬟,还没有适应,夫君多担待一些吧。”我靠在秦尚舟身旁柔声道。
秦尚舟被剑霜撞了一个趔趄,强忍着不满,瞧她走远了,才小声抱怨道:“她两个没规矩的也就罢了,那个剑霜,娘子也不管一管,整天板着个脸,连点儿笑意都没有,也不怕冲撞了娘。”
“夫君可别想着剑霜笑,剑霜笑了,是要杀人的。”我半真半假地开玩笑,秦尚舟的身子微微一僵。
我从身后环抱住秦尚舟的胸膛,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说:“夫君,不如我们回北疆吧,你做个一县之长,造福一方,好不好?”
“......”秦尚舟不吭声
“其实北疆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荒凉。”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胸脯有些起伏。
“你去北疆,只要好好做,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你先......先松手,我...透不过气来。”秦尚舟憋出一句话来。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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