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瞎说什么呢!小姐之前不是还在后院里活蹦乱跳的吗?”
昭昭哭着跑回来,见连岁岁一直喊着李玄清的名字,心里一横,就开门出了府。
她知道李玄清住在九王府,先前阿连带小波和她出去摆摊卖东西的时候从九王府门前经过,当时小波还说,以后阿连嫁过来了,他也要一起跟过来,免得九王府的人欺负阿连。
天上铺满乌云后,又开始下雪。昭昭小小的影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风吹得她鼻涕直流,路上有大狗在叫,她顾不得害怕,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一直小跑。
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在九王府门口时,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李玄清!李玄清啊……阿连要死了,快点开门啊……”
等她快哭不出喊不动的时候,李玄清正好从后院过来。听见门口的动静,开了门,便看见个小孩靠在大门边上。
“你找谁?”
昭昭看见门开了,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李玄清的大腿:
“你是李玄清吗?阿连快要死了!”
说完又哭了起来。
李玄清闻言心头一惊,没有细问,抱起地上的小孩就往将军府赶。
昭昭领着李玄清回到屋里的时候,连岁岁已经昏迷了。
李玄清急忙去附近的医馆里抓了药,回来昭昭已经趴在连岁岁的床边睡着了。
李玄清把昭昭抱去旁边的屋子,然后去厨房煎药。给连岁岁灌了半碗药后,她的烧才慢慢退下来。
半夜,连岁岁醒来,看见烛光里李玄清正打着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便开口叫他:
“李玄清。”
李玄清听到动静,走到床边,问:“要喝水吗?”
“不是。”
“那要什么?”
“李玄清,抱我。”
李玄清一怔,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虽然还有些烫,但已经好多了,怎么还在说胡话?
“快抱我,快点。”连岁岁撒娇道。
李玄清无奈,只好坐在床边,把她扶起来抱在怀里。
连岁岁靠在他的胸口,低声道:“如果不是梦该多好啊。”
“不是梦。”李玄清淡淡道,“有个小孩跑到我府上,说你快死了,我就过来了。”
“不是梦?”连岁岁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突然小声啜泣,“果然……果然不是梦。”
李玄清只能抱紧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连岁岁无力地靠着李玄清,她刚刚梦见了小波,梦见了李玄清,梦见了阿衍,梦见了昭昭,甚至还梦见了她去世了好几年的母亲……
连岁岁就这样默默地靠在李玄清胸口流泪,李玄清也默默地抱着她,直到她睡着,直到蜡烛燃尽。
天快亮了,连岁岁睁眼,看见微亮的天色中,李玄清正推门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吗?”连岁岁问。
“嗯。天要亮了,被人看见了不好。”李玄清道,“你好好歇息,晚点我再过来看你。”
李玄清像昨夜一样翻墙而出,天色还早,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昨夜昭昭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不知为何他竟有些自责。
倘若那日,他不与太子在皇帝跟前为修运河的事争执不休,就可以早点回来,送她回家,她就能回来救下人。
连岁岁掀开被子,脚上的伤已经重新换了药,桌上的茶水还温热。
李玄清回府后,就去了皇宫。眼下年关,关于修运河的事却还未定夺,皇上一得空,便召集皇子、重臣,共商此事。
皇宫内,李玄清跪在大殿冰凉的地面上,四周空无一人,朝堂上的皇帝早已不见了踪影。
“齐洪,”皇帝招手示意一旁的太监过来,“你去大殿上,和九皇子说,他要是坚决不改口,跪到子时再回去。”
“是,皇上。”老太监勾着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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