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昊看了看周围的建筑,不远处就是唐氏宗祠,而周围的建筑很明显只是一般的小院子,这个地道会建在哪儿呢?若他是大舅父,他又该怎么选择呢?突然灵光一闪,与曲清幽同时喊出:“唐氏宗祠。”
说完之后,罗昊与妻子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猜想,地道一定是修在那里。
“唐氏宗祠?”任秀和听着这对夫妻的话,顿时也想明白了,做为宗祠一般是没有人有胆量靠近的,再说抄家之时,官兵对这宗祠还是多有避忌,一般不会大肆搜查,若不是犯了诛全族之罪,这宗祠还是不能随意查封的,必须交回其族人打理,其财产也不入官府。
“走。”罗昊与曲清幽急忙冲向唐氏宗祠里面。
这座唐氏宗祠异常的安静,进去之后,看到那些先人的牌位与轴画已经都不见了,两方人马都开始搜索地道的所在。
曲清幽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地道会修在哪儿呢?在她认为可能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突然神台之下有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急忙上前捡起了这亮晶晶的耳环,她认得这个耳环,这是徐繁的,忙道:“夫君,地道应该就在这儿。”
罗昊与任秀和都急忙冲上前去,两个人都查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机关,毕竟以宁国公府的实力来说,修一条密道必然要有机关才能打开,如果随意去撬,有可能破坏机关反而得不偿失。
罗昊的两眼突然看向头顶原来挂着唐氏祖先画像的地方,看到上面空空的绳索,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借力猛跳起来,伸手抓住那些绳索,用力往下拉扯,地面猛地打开了一条通道出来。
他急忙纵身跳下去,果然如他所猜这就是入口处。
曲清幽看到地道开了,不得不赞夫婿思维敏捷,一般挂先人画像的绳索是没有人想到去拉扯的,那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古人敬天地敬鬼神,自然会有所避忌,这宁国公果然老奸巨滑。
她急忙吩咐人给郊外的罗阙传消息,然后握住丈夫伸向她的手跳到地道中,任秀和接着也跳进去,顿时两方人马一个接一个跳进地道。
地道里很安静,两旁的灯火还没有熄灭,任秀和上前查看,道:“我们赶快追上去。”
罗昊与曲清幽早已没有耽搁,而是沿着地道往前走,曲清幽的步伐毕竟没有丈夫的快,跟得有点吃力。
罗昊回头看着她那咬牙努力跟上他的动作,蹲下来,道:“清幽,上来,我背你。”
曲清幽也不逞强,为了不拖延时间,赶紧爬上丈夫的背,圈紧他的脖子,这段路看来有些长,若是她还坚持自己走,很有可能拖累到大家。
众人在地道奔上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这地道仍没有走完,前方又开始出现了三岔路口,众人刚要停下来,曲清幽指着其中一个入口道:“往那儿走。”
“曲夫人,你确定?”任秀和不得不置疑,毕竟这次她指方向的行动过于仓促。
罗昊却没有迟疑,而是背着妻子带着人往妻子指的方向而去。
曲清幽看了看身后不动的任秀和,道:“繁表姐在墙上留有记号。”从进到地道她就发现了徐繁暗暗留在墙上的记号,小时候童心未泯与人玩捉迷藏时,她与徐繁就时常这样做弊从而成为这个活动的胜利者。
任秀和听闻,也急忙跟上前去,这一路都是靠罗氏夫妻指路,也不由得他不相信曲清幽的判断。
等他们从地道出来之时,已经月上柳梢头了。
罗昊放下妻子,第一时间命人发送信号,看了看周围的夜景,这里是燕京城的南郊,看来大舅父一行人是准备回南去,“从这儿出去,走上大概几十里地会有一个天险,若他们从那天险出去,就算我们给沿路的州府传信也很难截得住对方的行踪。”
“罗世子所言不虚。”任秀和点头同意道,他也命人给定阳公主发信号。
曲清幽静静地站在丈夫的身旁,听他发号施令,到了这里,已经大概知道了宁国公逃亡的线路,她的作用已经不明显了。
只有一盏茶的功夫,罗阙与徐骏还有定阳公主都快速赶过来,罗昊来不及多说,跨上父亲带来的骏马,把妻子搂抱上来在身前坐着,道:“他们一定是往那个方向而去。”
众人一看他指的方向,顿时就明白了今晚追击的重头戏就要开始了,前方是燕京城的天险要塞,若在那儿截不住宁国公一行人,那么事情就会麻烦了。于是纷纷挥鞭催马狂奔。
任秀和的心情异常的紧张,不知道徐繁现在的景况如何?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现在想来心口隐隐地作痛。
此刻的徐繁坐在马车里,那马车赶得很快,她要紧紧地攥住车辕壁,这才能稳住身子,这一路不止徐繁被折腾得难受不已,杨夫人也是不好过。
只见杨夫人早已是脸青唇白,在燕京城里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她何尝试过这样惊险逃亡的时刻?心里不止一百次的咒骂丈夫,放着好好的国公爷不当,偏要造反?现在害得全家人都没有安乐日子可过。但又想到若丈夫真的造反成功,那她不就是皇后了?想到这里,心里又止不住那兴奋感。
徐繁却是拿帕子紧紧地捂住口,她已经吐了不下十回了,胃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吐的,但仍是胃酸翻滚。
“儿媳妇,你怎么样了?”杨夫人凑近徐繁,拿过一旁丫头递上的水袋,拧开,“喝口水,这样会好些。”
徐繁点点头,接过水袋,正想喝一口,马车一个颠簸,水袋里的水撒到了她的身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杨夫人责备道。
徐繁没有回答,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把水袋递回给杨夫人,又干呕了数下。不知清幽表妹找到她留下的痕迹没有?想到这里她心里有几分焦急。
似乎到了目的地,徐繁被扶下来,她看着那湍急的河流,没出过燕京城的她自然不知道这里的险要,这条河流不算太宽,就是河水很急,常人想要从河水里游过去不容易,上方有一条铁索桥,这公爹不会是想要从这铁索桥到达对岸,从而逃回封地吧?
宁国公下马,带着唐定丰与唐定康看着那铁索桥,“我们就从这儿通过去,我已经命人在对岸接应我们,从那儿绕出去,回到封地就不难了。”
唐定康看着那铁索桥,一张堪比女人的俊脸就皱了起来,直到要逃亡前他才知道父亲居然与庶兄做下这大逆不道之事,他实在不明白造反有什么好?父亲真是糊涂,放着燕京城好好的生活不过,净瞎折腾。不过这些话他现在不敢说,如果说了定会被父亲扔下,他落在永安帝的手里估计会死得更快。
后方的马蹄声逼近地响起,一众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几队人马渐次现身。
徐繁看到亲人就在眼前,尤其是看到任秀和那一脸的担忧之时,眼中就涌起了泪花,她忍受着这段婚姻已经很久了,从成婚的那年起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看着身旁的丈夫,那厌恶感更是强烈,使出吃奶的劲儿伸手把不设防的唐定康推开,向亲人跑去,“爹。”
徐骏早就看到女儿向他奔来,急忙催马上前想接住女儿。
唐定康的反应很快,一把抓住徐繁往后扯,“你现在怀了我的孩子,就要跟我到封地去,走。”硬扯着徐繁往铁索桥而去,有府里的死卫挡住拖延时间,那么一切都来得及。
宁国公的脸色大骇,他以为这次的逃亡,自己预备了足够的时间,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追上来了。
罗阙看着宁国公道,“大舅子,何必走得这么急?还是让妹夫送你一程,如何?好歹我们两家还是姻亲。”
“哼,妹夫现在说的是什么话?这相送大可不必了。”宁国公一边回话,一边示意府里的死卫挡住,转身准备登上铁索桥。
“不能让他走。”罗昊道,要不然今晚的追击就会功亏一篑。
曲清幽知道丈夫的心思,示意明铛的马靠前来,她一跃跃上明铛的马,不阻挡丈夫的行动。
罗昊这才接过培安递上的弓箭,顾不得马下的打斗,拉弓瞄准宁国公的身影,“咻”地一声箭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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