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雅诗听了这殷雅蓉的话,顿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半晌后,方才悻悻地道:“没人拿着刀逼她,都是她自个儿愿意的。”
殷雅蓉还想要回嘴,殷雅兰就一把拉住她,“蓉妹妹别再说了。”
殷雅诗哼了一声,带着丫鬟转身就走了。
“你怎么不让我再驳她?现在她明显在嘲笑你,大堂姐这人,你若是忍了她,她就更要得寸进尺了。”殷雅蓉不服气。
“蓉妹妹,你别犯傻了,为了我得罪了你大伯母,以后你的婚事还有谁来操心?”殷雅兰抹了抹泪水道,“我现在嫁给一个从五品的官员为妾,即使有心想帮你也帮不了。”
“大不了我到庵里当姑子去,谁也不嫁了。”殷雅蓉赌气地坐在床铺上,“总为了这么点事忍着她们一家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殷雅兰道,“我的命不好,合该给人当小,你不同,就算叔叔不管你,你也还是嫡出的姑娘,若大伯母帮帮你,你还能议上一门好婚事。”
“兰姐姐,怎么到现在了你还在傻啊?”殷雅蓉看了看周围,没有外人,只能她们姐妹俩,方才又道:“大伯母可不是这么善心的人,她是哪有好处就会把我往哪送的人?哪管是为妻还是为妾?你若实在不想当这劳什子的妾,就赶紧回南去,让祖父帮帮你。”
殷雅兰咬着下唇思忖了良久,殷雅蓉也不催她,这要她当事人自己定夺方好。良久之后,殷雅兰才道:“没用的,我爹已经走了,按礼我的婚事惟有嫡母做主,祖父是个循礼守旧之人,断不会为了我这么一点小事出头。”不由得想到穆老夫人骂她没志气的话,若她也有这么一个惟护孙女的祖母,又何会就这样跟着嫡母前来燕京?
殷雅蓉看着这兰姐姐一副认命的样子,不由得地道:“兰姐姐,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话来劝你。若是我的话,说什么也不会由着大伯母摆弄,这次会随她来,不过是我那继母过于厉害了,我想散散心而已。过些日子我自会回去的,不能由着大伯母随意的安排婚事。”
姐妹俩说着话,好一会儿后,罗二姑才带着丫鬟前来,殷雅蓉一见这情景,起身告辞,让大伯母与殷雅兰详谈。
爱莲院里,罗昊与曲清幽刚踏进暖阁,就听见里头的大丫鬟们你一嘴我一嘴地聊着殷家姑娘要当罗星的妾之事,曲清幽低声与丈夫说:“看来这兰表妹在这府里往后也难抬起头来,这事闹得人人皆知。”
“那是她自找的,怪不得人。”罗昊扶着她掀帘子进去,一众丫鬟见到主人家回来了,忙问安行礼。他挥手示意她们出去,不用侍候了。
罗昊扶着妻子坐到炕上,低头给她把绣花鞋给脱了,然后才坐在一旁给她捏捏小腿,她这腿脚是越来越肿了。
曲清幽挨在炕枕上,由着丈夫侍候,手在肚子上无意识地摸着,“要不我们把星堂弟和堂弟妹请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帮堂弟妹?等上个一年半载的兴许也会有消息?”
罗昊看着她为徐瑜颇为烦恼的神色,摇头笑道:“你啊总想着别人,清幽,没有多少个人会像你夫婿我的?星堂弟在二婶母面前就是一个孝子。得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曲清幽回嘴道:“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过两天我就请他们……”突然她脸色一变,坐正了身子。
罗昊被她吓了一跳,“清幽,怎么啦?哪儿不舒服?”他急忙起身环住她,准备喊人去叫荣大夫过来,“周嬷……”
曲清幽忙拦着他,“闳宇,我没事。”然后兴奋地抓着丈夫的手一同放在肚子上,一脸高兴地道:“你感觉到了吗?”
罗昊原先不明白妻子兴奋什么,半晌后,感觉到妻子的肚子里一阵震动,仿佛有人在妻子的肚子里踢打,语带兴奋地道:“清幽,是我们的孩子在动吗?”
“嗯。”曲清幽笑着。
“太神奇了。”罗昊坐回原位,趴到妻子那挺起来的肚子上听着里头孩子的动静,可惜半晌后,又无动静了,他急忙又摸了摸,着急地道:“清幽,孩子怎么又不动了?要不要找荣大夫来看一看?”
“傻瓜,不用,待会儿孩子自己又会动的。”曲清幽笑道。
罗昊被妻子这一驳斥,又急忙趴下去听着那动静,果然,没一会儿,孩子又踢打妻子的肚皮,“动了,动了,清幽,我们的孩子动了……”
曲清幽看着丈夫不停地兴奋诉说,脸上的幸福笑容是止也止不住。
罗昊听了自已孩子的胎动有半个多时辰了,方才坐起身子抱住妻子在怀里,“清幽,谢谢你。”是她带给他生命的感动。
曲清幽凑上去吻他,“傻瓜,没有你,也就没有我们的孩子。”她紧紧地抓牢他的大手。“这个小生命是我们共同创造的。”
罗昊拥紧她,共享这温馨一刻。
定国公府里最近喜事不断,同样是庶姑娘的婚事,罗梓杉却是嫁到忠勇候府当候夫人,殷雅兰却是到梨香院当妾侍,两个同样出身的女孩却有不同的命运,府里的下人也最爱嚼这些个舌根,一个抬得很高,一个却贬得很低。
忠勇候府里,汤栉白看着母亲,把手里的单子扔到一边,道:“娘,这样的聘礼单子,你也好意思出手?别人岂不会以为我们汤家没钱了?”
郭夫人不以为意地道:“她是庶出,这也是合乎她身份的事情,况且这聘礼单子,我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娘,这丢的是谁的脸面你难道不知道?这丢的是你儿子的脸。”汤栉白怒道。
郭夫人脸撇向一边不吭声,她也知道这聘礼单子上不了台面,但是一想到罗梓杉不但是庶出,还与那个卿儿长得相似,心里如有一面墙堵着一般不舒服。
商先生刚到书房就听到母子俩的争吵,这些日子以来天天听到,进来后行了礼,不禁为汤栉白说两句,“太夫人,儿媳妇都定下来了,况且虽说是庶出,可也是堂堂定国公的闺女,给这样的聘礼,岂不是扫了罗家的面子?你上回就说这罗家的世子夫人不好商谈,若这单子到了她手里,她一不满意,故意在这婚事上刁难我们候爷,到时候您要抱孙子?真的得是猴年马月了。”
郭夫人被这商先生一说,仔细想想也是道理,那罗梓杉今年才十五岁,若罗家既不把婚事告吹,又把这婚礼往后推个一两年,自家儿子到时候都三十好几了,真像这商先生说的抱孙子真的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得了,不满意,我拿回去重新再拟过就是。”
汤栉白看着母亲妥协地拿着单子回去了,顿时朝商先生感激地道:“这事还真是得多谢老商啊。”
商先生坐下道:“其实还是太夫人爱护你之缘故。”
八月的天气本应该颇为凉爽的,但仍是说变就变,殷雅蓉看着天上眼看就要下大雨了,她出来闲逛之时没想到还会碰上这天气,伞也没带,侍女也没带。刚跑了几步,那大雨就像倒豆子一样从天而降,看到不远处有座亭子,她急忙跑过去躲雨。
谁知,她只顾着跑,进了亭子却与一个男的撞上了,踉跄几步,眼看就要跌倒,那个男子忙伸手抓住她,帮她平衡身体。
罗昕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倒是可爱,一双弯弯的柳月眉,眼睛似乎含笑一般,嘴角微翘,看到她的俏颜似要发怒地扭了扭身子,他急忙松开手,拱手赔礼道:“姑娘,是在下鲁莽了。”
殷雅蓉原本看到这个男的眼睛转不也转地盯着她看,心里颇怒,现在见他赔礼道歉,遂也不介意,福了福道:“本是我不小心撞上了公子,该是我道歉才是。”
两个人说了这两句话,都转头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罗昕止不住地偷瞄她,殷雅蓉俏脸红了红,这个男的倒是颇有些书卷气,不知是谁家的公子?
罗昕心里也在思忖这女孩在府里没见过,半晌后,方才问道:“姑娘可是来府里做客的?”
“嗯。”殷雅蓉应了一下。
罗昕听到她承认了,暗想府里最近来的客人不就是二姑姑吗?笑道:“可是殷家的表妹?”
殷雅蓉见他称呼她为殷家的表妹,抬头道:“难道你是那昀三爷或昕四爷?”她知道罗家的人口,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
“在下罗昕。”罗昕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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